第818章 脊背挺直（1/2）

陈意晚脊背挺直，目不斜视，仿佛踏入的不是龙潭虎穴，而是自家厅堂。她步伐虚浮却稳定，周身散发着一种与此刻狼狈外形截然不同的、久居上位的冰冷气场，竟让那几道审视的目光微微一滞，生出几分惊疑不定。

云凌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半步，重剑虽未出鞘，但那高大挺拔的身形、即使重伤也难以完全掩盖的铁血煞气，以及那双扫过众人时如同看待死物般的冰冷眼神，形成了一种更直接的、令人心悸的威慑。

两人就这样，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，一步步走入那片混乱的聚居地。

泥土和碎石铺就的狭窄“街道”两旁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窝棚、土屋甚至直接挖在崖壁上的洞穴。形形色色的人聚集于此：有眼神闪烁、明显是逃避追捕的江洋大盗；有面色凶悍、带着弯刀的大漠马匪；有穿着破烂皮袄、兜售着来路不明货物的狡黠商人；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西域异族、眼神彪悍的武士。空气中混杂着汗臭、牲畜粪便、劣质酒水和烤肉的怪异味道，各种语言的叫骂、争吵、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。

看到陈意晚和云凌这两个明显是初来乍到、且状态极差的“生面孔”，不少人都投来或好奇、或恶意、或评估的目光，但暂时无人上前挑衅。能在落鹰峡活下去的人，眼力都不差，这对男女虽然狼狈，却透着一股不好惹的邪性。

陈意晚心中绷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她快速扫视着周围，寻找着可能获取情报或者暂时落脚的地方。最终，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处相对“规整”些的石屋前，那里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，画着一个酒坛和一把弯刀的图案，像是个简陋的酒馆兼情报交换点。

“进去歇脚，打听消息。”她低声对云凌道。

云凌微微颔首，率先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
酒馆内光线昏暗，烟雾缭绕，气味更加难闻。七八张破旧的木桌旁零零散散坐着些客人，个个面带凶相。一个独眼龙老板在柜台后懒洋洋地擦拭着陶碗。

两人的进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嘈杂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，一道道或明或暗的目光聚焦过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恶意。

陈意晚无视这些目光，径直走到柜台前，声音嘶哑却清晰：“老板，两碗清水，有什么吃的？”她刻意忽略了酒。

独眼龙老板抬起那只独眼，浑浊的眼珠在陈意晚和云凌身上转了一圈，咧开嘴，露出满口黄牙：“清水一个银角子一碗。肉干五个银角子一碟。先付钱。”语气带着明显的刁难和试探。在这里，清水和食物比黄金还珍贵。

陈意晚眉头都没皱一下，从怀中摸出最后两块碎银子——这是她仅剩的财物——放在柜台上：“清水，吃的。”

老板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，似乎没想到这看似穷途末路的人还能拿出钱来。他收起银子，慢吞吞地倒了两碗浑浊的水，又从一个脏兮兮的陶罐里抓出一小把黑乎乎的肉干。

陈意晚将一碗水递给云凌，自己拿起另一碗，小口啜饮着，感受着清水滋润干裂喉咙的微弱舒适感。云凌没有喝水，只是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店内众人，如同守护领地的头狼。

店内沉寂了片刻，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角落响起：“啧，哪来的娇娘子？细皮嫩肉的，跑到这鬼地方来，是嫌命长吗？”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站起身，不怀好意地走了过来，目光淫邪地在陈意晚身上打转。

他同桌的几人也发出哄笑，起着哄。

陈意晚放下水碗，看都没看那人一眼，只是对云凌淡淡地说了一句：“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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